白居易《长恨歌》的层次结构划分综论

内容提要 《长恨歌》是白居易感伤诗的代表作之一,其主题有讽谕说、爱情说、风情说、又有爱情与讽谕双重主题说等多种。其层次结构的划分也是多种多样,其中有两部分说、三部分说、四部分说、五部分说、两部分九段说等,并且每说之内也多有起始句上的异同,此乃“诗无达诂”之谓也。清代《唐宋诗醇》所提出的四部分说,历史最为悠久,也为现当代许多学者所宗,是较为合理的一种层次结构划分法。

关键词 白居易;长恨歌;层次结构;唐诗

白居易作为中唐时期重要的一位开宗立派的大诗人,其感伤诗的代表作《长恨歌》、《琵琶引》等,均是中国文学史上的不朽杰作。其中《长恨歌》是史实与民间传说兼有,天上人间照应,作者对历史事件的态度既有讽刺,又有叹惋同情。学界对《长恨歌》的主题长期争论不休,有讽谕说、爱情说、风情说、又有爱情与讽谕双重主题说等。白居易曾在《编集拙诗成一十五卷因题卷末戏赠元九李二十》中自赞其诗“一篇《长恨》有风情”,据此,“风情”说应该是其主题不可或缺的内容。然而关于这首诗层次结构的划分,学界也可谓见仁见智,众说纷纭,这也真正体现了“诗无达诂”的遗训。笔者就此做了专门整理,现举其要者,列之于后,以求教于方家。

一、两部分(段)说

持这种划分观点的学者相对较多,但并非千篇一律,在具体的起始句上也有很多分歧。较有代表性的是游国恩先生主编的《中国文学史》[1]128,大致以“不重生男重生女”为限,分为前后两部分:“诗的前半露骨地讽刺了唐明皇的荒淫误国,……从全诗来看,前半是长恨之因。诗的后半,作者用充满着同情的笔触写唐明皇的入骨相思,从而使诗的主题思想由批判转为对他们坚贞专一爱情的歌颂,是长恨的正文。”最近虽然出版了修订本二版,但是这种观点未曾改变。

霍松林是研究唐代文学的著名学者,他虽然主张将这首诗划分为两部分,但与游国恩所言相比,认为分界句有所不同。如其《唐诗精选》[2]307所云:

全诗以“惊破霓裳羽衣曲”为界,分为前后两大部分。前一部分写致“恨”之因,这是讽谕主题说的根据;后一部分写“长恨”本身,这是爱情主题说的根据。……一开头即揭示唐玄宗的这样性格特征——“重色”,然后从各侧面进行刻画,情节也随之发展:“思倾国”,选妃子,华清赐浴,兄弟列土、骊宫歌舞、安史乱起、马嵬兵变,逃难蜀中,这是“重色”的表现和后果;从入蜀到回京的思念妃子以及命方士“致魂魄”,则是“重色”性格在悲剧情境中的延展和深化。

郭预衡主编《中国古代文学史》[3]306-307亦将此诗分为两部分,但是分界不是很明显:“诗的前半首鉴诫荒亡之意明显,后半首爱情悲剧的渲染凄恻动人。”又云:“《长恨歌》的后半首,是白居易据民间传说改写而成的李杨的爱情悲剧。……诗分别从李隆基、杨玉环双方的遗恨和相互的感情纠结写来,表现他们天上人间,无尽的眷恋。”从郭先生的进一步解说看,前部分应该是到“九重城阙烟尘生,千乘万骑西南行”,其余则为后部分。

王汝弼《白居易选集》[4]23云:“此诗前半写实,后面则运用浪漫主义的幻想手法,比较显著地受了变文的影响,写实与虚构,前后递转流畅,天衣无缝。”没有明确其界限所在,然而编者在“临邛道士鸿都客”一句的注释后又说:“此诗以下即以传说的神仙故事叙写。”由此可知,该句当为其前后的分界。

王运熙《略谈〈长恨歌〉内容的构成》[5]434一文指出:

白居易的名作《长恨歌》描绘了唐明皇、杨贵妃两人的爱情故事及其悲剧。它在思想内容上具有两个方面:一方面指出唐明皇溺于女色,不顾国家大事,结果带来了安史之乱;另一方面表现了由于安史之乱,杨贵妃悲惨地死去,明皇日夜萦思,感情非常诚笃,杨贵妃死后变为仙人,也念念不忘明皇,彼此眷恋对方,但不能相会,形成长恨。诗篇一方面对李、杨两人的生活荒淫、招致祸乱做了明显的讽刺,另一方面对杨贵妃的死和两人诚笃的相思赋予很大的同情。

依照王先生的论述,我们可以肯定他是将这首诗分为两部分,虽没有具体讲明哪句,应该在含有安史之乱的“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这之后的内容应该为第二部分。
陈玉刚《简明中国文学史》[6]155划分的起始句又与前者有所不同:

全诗一百二十句,八百四十字,从“汉皇重色思倾国”写起,描述了杨玉环如何受到唐明皇的宠爱以及李、杨宫廷生活的细节,到“宛转蛾眉马前死”只用了三十八句,不到全诗的三分之一。全诗的三分之二篇幅,是以一个“恨”字为中心,写杨贵妃死后,唐明皇对她的思念之情,最后落脚到“此恨绵绵无尽期”,采用的是前后对比、触景生情的艺术手法,很能感动人。

陈友琴《白居易》评[7]12认为:这首诗的前面一部分对唐玄宗的荒淫和杨贵妃的恃宠而骄有些讽刺和批评,分界句为“魂魄不曾入梦来”之后;后面写方士受玄宗之托,访问蓬莱,得到当时二人的密语,归报上皇,从其行文中能看出,这部分的起始是从“临邛道士鸿都客”至“此恨绵绵无绝期”。中央广播电视大学编写的《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中册[8]149,与前者相同,将《长恨歌》划分为两部分:从“汉皇重色思倾国”到“魂魄不曾来入梦”为第一部分;从“临邛道士鸿都客”到末尾为第二部分。
有的学者虽然认为这首诗划分为两部分,观点或主张是提出来了,但是前后两部分的分界句不明显。如詹锳先生《唐诗》[9]81对《长恨歌》划分两部分,也有点含糊,并未指出分界句:

从全诗来看,感伤的情调重于讽刺。前半篇讽刺的地方,笔锋很不尖锐,对唐明皇和杨贵妃的丑史没有进行揭露。后半篇又用虚构的情节来美化唐明皇、杨贵妃之间的爱情,把他们两人描绘得那样的深情绵邈,以至于“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仿佛帝王后妃之间也有真挚的爱情似的。最后一段写道士鸿都客上天下地到处去寻觅杨贵妃,终于在海上仙山寻到了她,从她那里带回来当年和唐明皇定情的信物,这些扑朔迷离的情节,虽然来自民间传说,毕竟带有迷信色彩。而且白居易对唐明皇的讽刺,无非是说迷恋女色,以致铸成大错,目的是为了给当代皇帝作前车之鉴。

再如罗宗强《中国古代文学史》[10]375也同意将这首诗分为前后两部分,但具体的前后分界句没有讲明:

关于《长恨歌》的主题,有爱情说,讽谕说和讽谕、爱情双重主题等多种说法。……此诗的主导方面似在后半篇,为使前后有机结合,前半的讽刺保持着一定的限度,而且多有讳饰。……白居易说:“一篇长恨有风情,十首秦吟近正声。”表明《长恨歌》是一篇写风情的作品,应从较广阔的时代意义上去把握和理解其“长恨”主题所蕴含的悲剧意蕴,即把李、杨的悲剧分别看作爱情悲剧、政治悲剧和时代悲剧,从而使爱情主题、政治讽刺主题和时代感伤主题,各有所依存和附丽,构成一个有内在联系的三重变奏的统一整体。

刘开扬《唐诗通论》[11]233只对这首诗的诗意进行了阐释,但并未明确划分诗的段落:

开始说“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写纳杨氏以后说:“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姊妹兄弟皆列土,可怜光彩生门户”,“缓歌慢舞凝丝竹,尽日君王看不足”,安史之乱发生了,“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六军不发无奈何,宛转蛾眉马前死”,“君王掩面救不得,回看血泪相和流”,这些全是讽刺。但是写道玄宗入蜀和还都以后,却总去写两人昔日的恩爱和玄宗的悲伤了,“蜀江水碧蜀山青,圣主朝朝暮暮情,行宫见月伤心色,夜雨闻铃肠断声”,“归来池苑皆依旧,太液芙蓉未央柳。芙蓉如面柳如眉,对此如何不泪垂?春风桃李花开日,秋雨梧桐叶落时。西宫南内多秋草,落叶满阶红不扫,……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入梦”。“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即《李夫人》诗说的“此恨长在无销期”,“人非木石皆有情”。后面方士寻求是是根据民间传说,玄宗为太上皇还京后,被肃宗宠信宦官李辅国逼迁,引起民间同情。诗的后半这样写,也还是不悖于题旨的。

张浩逊《唐诗分类研究》[12]321所言也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

把杨玉环写成一个专情女子的形象。最典型的诗篇便是白居易的《长恨歌》。该诗绝口不提杨玉环曾为寿王妃事,说她在入宫之前是‘养在深闺人未识’,一入宫即深得玄宗宠爱,两人如胶似漆,恩爱无比。后半部分写玄宗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同意杀死杨妃后,内心不胜痛苦,对她的思念日甚一日。临邛道士为玄宗一片痴情所感动,遂教方士去寻觅杨氏的魂魄,果然在虚无缥缈的海上仙山找到她。

李宗为《唐人传奇》[13]68则将《长恨歌》与《长恨歌传》相比较而论述两者的层次结构划分,也未提出明确的分界句:

《长恨歌传》的结构与《长恨歌》基本相同,以杨妃赐死马嵬为分界,可以分为前后两部分。前半部分所着力铺陈描写的是杨贵妃冶容取宠以至误国的故事,形同野史别传,所宣扬的仍是以妇人为祸水的封建传统观念;后半部分则依照王质夫所述的民间传说叙写了玄宗遣方士游神驭气在海外仙山找到已成了仙的杨妃的故事,通过玄宗沉痛悼念和杨妃在仙宫中对方士追叙昔日情意等等描写,突出了玄宗与杨妃天上人间两不相忘的真挚感情。

实际上,有的学者将《长恨歌》划分为两部分说的观点看作是20世纪的一个主流观点。如杜晓勤《20世纪中国文学研究·隋唐五代文学研究》[14]1041在介绍这一时期白居易《长恨歌》研究状况时也提到:“前部分讽谕意义甚明,后半部关于李杨爱情悲剧情节的渲染、对玄宗晚年悲凉处境的生动描绘,加深其讽谕意义。”

二、三部分(段)说

将《长恨歌》划分三部分之说的学者也不少,许多学者的主张颇具代表性。钱基博先生自1939年至1942年在抗日战争期间设立于长沙的国立师范学院任教,并编写了《中国文学史》[15]401-403,在该书所引用的《长恨歌》中,将全诗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从“汉皇重色思倾国”到“回看血泪相和流”;第二部分从“黄埃散漫风萧索”到“魂魄不曾来入梦”;第三部分是从“临邛道士鸿都客”到“此恨绵绵无绝期”而结束。
吴庚舜、董乃斌《唐代文学史》[16]279则是继承了钱基博的说法:

《长恨歌》叙述唐玄宗与杨贵妃的爱情悲剧故事,全诗分为三段,“君王掩面救不得,回看血泪相和流”以上为第一段。……自“黄埃散漫风萧索,云栈萦纡登剑阁”至“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入梦”为第二段,这一段全部是在描写唐玄宗对杨贵妃的悼念。……《长恨歌》第三段叙述方士觅魂,作为仙子的杨贵妃的心理状态是被描写得极其隐约迷离的。

袁行霈主编《中国文学史》[17]348-349所划分的部分与前面两者完全是一致的:

诗的开篇部分写玄宗好色废政,杨妃恃宠而骄,终至引发安史之乱。……自“黄埃散漫风萧索”、玄宗逃蜀、杨妃身亡始,诗情即为沉重哀伤的悲剧气氛所笼罩,周详的叙事一变而宛曲的抒情,极力铺写玄宗在蜀中的寂寞悲伤、还都路上的追怀忆旧、回宫以后的睹物思人的种种感触,并借四季景物的变换和孤寂的环境衬托他苍凉伤感的情怀。……诗的最后一段,笔锋再转,写临邛道士鸿都客为玄宗上天入地寻觅杨妃,而杨妃竟在缥缈迷离的仙境出现。

北京大学葛晓音教授对此的理解也与前面大致相当,但不见其引用诗句,她在《唐诗宋词十五讲》[18]150-151中云:

这首诗仅用三分之一的篇幅叙述安史之乱前唐皇重色、杨妃专宠的极乐情景,而用三分之二的篇幅渲染唐明皇对杨贵妃的思念,细腻地刻画他从奔蜀到还都一路上睹物伤情的心理活动。黄尘栈道、蜀江碧水、行宫月色、夜雨铃声、太液芙蓉、未央垂柳、春风桃李、秋雨梧桐、夕殿飞萤、耿耿星河,无论是乐景还是哀景,都一层一层将人带入伤心断肠的境界,从而千回百转、淋漓尽致地抒写了主人公难以排遣的悔恨和痛苦。而这首诗最后三分之一的篇幅所虚构的缥缈美丽的仙境,又进一步使人物感情回旋上升到高潮。

靳极苍《长恨歌及同题材诗详解》[19]1-3将《长恨歌》划分为三部分,与前面的起始句有所不同:第一部份是从“汉皇重色思倾国”到“尽日君王看不足”;第二部分从“渔阳鼙鼓动地来”到“魂魄不曾来入梦”;第三部分从“临邛道士鸿都客”到“此恨绵绵无绝期”结束。可见,其区别在第一部分。

三、四部分(段)说

四部分说的观点既有从清代以来的高度一致,也有异彩纷呈新见,可以说是诸说中内部在起始句的确定上分歧最多的一类,截至目前,竟然有八种之多。
清乾隆御选《唐宋诗醇》[20]174的见解较为独到,为一些学者所宗:

通首分四段:“汉皇重色思倾国”至“惊破霓裳羽衣曲”,畅叙杨妃擅宠之事,却以“渔阳鼙鼓动地来”二句安摄下意,一气直下灭去转落之痕。“九重城阙烟尘生”至“夜雨闻铃断肠声”,叙马嵬赐死之事,“行宫见月伤心色”二句安摄下意,盖以幸蜀之靡日不思,引起还京之彷徨念旧,一直说去,中间暗藏马嵬改葬一节,此行文飞渡法也。“天旋日转回龙驭”至“魂魄不曾来入梦”,叙上皇南宫思旧之情,“悠悠生死别经年”二句,亦暗摄下意。“临邛道士鸿都客”至末,叙方士招魂之事,结处点清“长恨”,为一一诗结穴。

与前面所划分的四部分说相同,高步瀛《唐宋诗举要》[21]302认为:第一段从“汉皇重色思倾国”到“惊破《霓裳羽衣曲》”,叙杨妃擅宠之事,每段末二句皆摄下文;第二段从“九重城阙烟尘生”到“夜雨闻铃断肠声”,叙杨妃马嵬赐死明皇幸蜀之事;第三段从“天旋日转回龙驭”到“魂魄不曾来入梦”,叙上皇回銮仍思妃不置;第四段从“临邛道士鸿都客”到“此恨绵绵无绝期”,叙方士招魂之事,结处点出长恨,为全诗结穴。高氏所分层次,对乾隆敕撰《唐宋诗醇》有所宗仰。
程千帆先生《唐宋诗名篇》[22]238与前者基本相同,只是没有提及每部分最后有统摄下段之说,并且各部分的内容概括更为详细具体:第一部分从“汉皇重色思倾国”到“惊破《霓裳羽衣曲》”,写唐玄宗重色,杨贵妃专宠,而安禄山的叛变,则使得他们的生活起了一个突如其来的巨大变化;第二部分从“九重城阙烟尘生”到“夜雨闻铃断肠声”,写杨贵妃的死和玄宗在流亡中对她的悼念;第三部分从“天旋日转回龙驭”到“魂魄不曾来入梦”,写玄宗返回长安以后,仍然怀念杨贵妃;第四部分从“临邛道士鸿都客”到“此恨绵绵无绝期”,写由于方士的道术,终于使得两人互通消息,并重申了彼此之间永远不渝的爱情。
张步云与前面划分四部分完全相同,他在《唐代诗歌》[23]417中指出:

《长恨歌》分为四段:一、从“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至“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写杨贵妃的美姿善舞,承恩擅宠。二、从“九重城阙烟尘生,千乘万骑西南行”到“行宫见月伤心色,夜雨闻铃肠断声”,述贵妃马嵬之死与玄宗入蜀事。三、从“天旋日转回龙驭”至“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入梦”,叙玄宗自蜀还京,南苑思归之情。四、从“临邛道士鸿都客,能以精诚致魂魄”至“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写道士招魂,点题“长恨”,为一篇之结穴。

王力《古代汉语》第四册[24]1429-1435对《长恨歌》的划分也完全与前面相同,只是每一部分并未讲明其段意。
廖仲安、刘国盈《中国古典文学辞典》认为[25]633:

全诗百二十句,八百四十字。……诗可分四部分,第一部分写杨妃专宠,又千方百计取悦玄宗,只举出温泉赐浴、霓裳歌舞以概一般,写得比较简括。第二部分写安史乱起,从而发生了马嵬兵变、杨妃赐死的悲剧。第三部分写玄宗朝夕思念杨妃,自蜀还都,感念当初,触目伤怀。第四部分更幻想出临邛道士访寻仙山,得见杨妃玉容,用倒叙手法,写杨妃回忆往日七夕与玄宗爱情密誓,感叹幽明永隔,结出长恨。

这里没有明确标示出各部分的起止。但我们可以根据其分析的意思做出判断,第一部分应从开始到“尽日君王看不足”;第二部分从“渔阳鼙鼓动地来”到“回看血泪相和流”;第三部分从“黄埃散漫风萧索”到“魂魄不曾来入梦”;第四部分从“临邛道士鸿都客”到“此恨绵绵无绝期”。
龚克昌、彭重光《白居易诗文选注》认为[26]6-14:第一部分的划分与前面相同,从开始到“尽日君王看不足”,写杨贵妃的专宠和唐明皇的荒淫失政,隐伏着安禄山的叛乱;第二部分则从“渔阳鼙鼓动地来”到“夜雨闻铃肠断声”,写杨贵妃在马嵬事件中被缢而死与唐明皇失去贵妃后的凄楚心情;第三部分从“天旋日转回龙驭”到“魂魄不曾来入梦”,写唐明皇回京后对杨贵妃的深深思念;第四部分划分与前者相同,写方士招魂的故事。最后两句点出了“长恨”的题旨。
林庚、冯沅君《中国历代诗歌选》上编[27]479认为:从开头到“不重”句为第一大段,写杨贵妃得宠的经过;从“骊宫”句到“回看”句为第二大段,写玄宗荒淫误国和杨贵妃的死;从“黄埃”句到“魂魄”句为第三大段,写玄宗对杨贵妃的思念和他晚年的凄凉生活;从“临邛”句起到篇末为第四大段,写玄宗命方士寻找杨贵妃,表现他们之间至死不渝的爱情。
夏传才主编《中国古典文学精粹选读》中册[28]143则提出:长诗是七言歌行体,一百二十句,按其叙述层次分四大段。从“汉皇重色思倾国”至“不重生男重生女”为第一段,写杨玉环入宫、受宠和杨家满门富贵的情景;从“骊宫高处入青云”到“不见玉颜空死处”为第二段,写事变,杨贵妃惨死和唐玄宗的眷恋;从“君臣相顾尽沾衣”到“魂魄不曾来入梦”为第三段,写玄宗返长安后对杨玉环的思念;从“临邛道士鸿都客”到“此恨绵绵无绝期”为第四段,写方士招魂见到杨玉环的情景。
饶芃子[29]872与前面略有不同,从其赏析行文中看出,亦将这首诗分为四部分:第一部分从开始到“惊破霓裳羽衣曲”,并认为这一部分写出了“长恨”的内因,是悲剧故事的基础;第二部分从“九重城阙烟尘生”到“回看血泪相和流”,具体地描述了安史之乱发生后,皇帝兵马仓皇逃入西南的情景,特别是在这一动乱中唐玄宗和杨贵妃爱情的毁灭;第三部分从“黄埃散漫风萧索”到“魂魄不曾来入梦”,诗人抓住了人物精神世界里揪心的“恨”,用酸恻动人的语调,宛转形容和描述了杨贵妃死后唐玄宗在蜀中的寂寞悲伤,还都路上的追怀忆旧,回宫以后睹物思人,触景生情,一年四季物是人非事事休的种种感触;第四部分从“临邛道士鸿都客”至诗的末尾,写道士帮助唐玄宗寻找杨贵妃。
于非主编《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中册[30]144将其分四部分:从“汉皇”句到“不重”句为第一部分;从“骊宫”句到“夜雨”句为第二部分;从“天旋”句到“魂魄”句为第三部分;从“临邛”句到末尾为第四部分。
王镇远等《古诗海》[31]859认为:

此诗写的是唐玄宗和杨妃的爱情悲剧,故以“长恨”为题。诗的前部所述大抵出于真实的历史,后半部分写玄宗遣方士至海外仙山觅得杨妃仙灵的故事则来自民间。……《长恨歌》全诗凡八百四十字,一百二十行,大致可分为四个段落。第一段二十六行,写杨妃娇好美貌及其入宫后倍受宠幸的盛况。第二段十六行,为由盛而衰的转折,写突然爆发的安史之乱惊破了玄宗的骊宫春梦,并且导致了杨妃的死亡;第三段三十二行,写杨妃死后玄宗在蜀中及返回长安后对她的思念之忱;第四段四十六行,写玄宗遣方士于海外仙山寻觅到死后成仙的杨妃,由杨妃的赠物寄词描述她对玄宗的思念,并由末句之“此恨绵绵无绝期”归结到题目“长恨”上去。

接着,作者又进一步指出来分界句:此诗第一段自开头至“汉皇重色思倾国”;自“骊宫高处入青云”至“回看血泪相和流”为第二段;第三段自“黄埃散漫风萧索”至“魂魄不曾来入梦”;第四段从“临邛道士鸿都客”到末句。

四、五部分(段)说

苏仲翔选注《元白诗选》[32]158-161将其划分为五个自然段,分别是:第一部分从“汉皇重色思倾国”到“不重生男重生女”;第二部分从“骊宫高处入青云”到“不见玉颜空死处”;第三部分从“君臣相顾尽沾衣”到“魂魄不曾来入梦”;第四部分从“临邛道士鸿都客”到“梨花一枝春带雨”;第五部分从“含情凝睇谢君王”到结束。
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主编《唐诗选》下册[33]147-149则与苏仲翔《元白诗选》所持观点完全相同,只是段意已被明确标出:
第一部分,从“汉皇重色思倾国”到“不重生男重生女”,写杨氏得宠,兄弟姊妹高官厚禄,煊赫一时;第二部分,从“骊宫高处入青云”到“不见玉颜空死处”,写安禄山起兵后唐朝君臣逃奔西蜀,杨贵妃被绞死的经过。第三部分,从“君臣相顾尽沾衣”到“魂魄不曾来入梦”,写玄宗返京后对杨贵妃的思念;第四部分,从“临邛道士鸿都客”到“梨花一枝春带雨”,写道士到仙山找到杨贵妃;第五部分,从“含情凝睇谢君王”到“此恨绵绵无绝期”,记贵妃的话,点明“长恨”。
蒋凡所划分的五部分与前面略有不同,他在《古诗观止》[34]430-435中撰文认为:第一段从“汉皇重色思倾国”到“不重生男重生女”;第二段从“骊宫高处入青云”到“夜雨闻铃肠断声”;第三段从“天旋地转回龙驭”到“魂魄不曾来入梦”;第四段“临邛道士鸿都客”到“梨花一枝带春雨”;第五段从“含情凝睇谢君王”到“此恨绵绵无绝期”。并且对每一段还进行了详细地分析。
余恕诚《唐诗风貌》[35]225在讨论《长恨歌》叙事艺术时,还引用了《唐宋诗醇》的层次划分观点,但却在谈及唐诗的故事情节时,提出了自己的观点,只是没有完整地引用全文,要准确地判断出分界句,有的很显然,有的尚有些困难:

《长恨歌》的故事由五个环节组成:结合、惊变、思念、寻觅、致词,一环环连续向前发展,即经常出现出人意外的转折,又环环相扣,完全符合人物性格逻辑,而且每一大环节中又有一些小的曲折波澜(如致词一节先寄旧物,后又提及密誓)。

金性尧先生的《唐诗三百首新注》[36]100只在注释文字中对这首诗层次进行了划分,与前面几种五部分说稍有不同:“汉皇重色思倾国——尽日君王看不足”为第一段,写杨贵妃得宠经过;“渔阳鼙鼓动地来——回看血泪相和流”为第二段,写玄宗等出奔及杨贵妃之死;“黄埃散漫风萧索——东望都门信马归”为第三段,写玄宗入蜀及还京;“归来池苑皆依旧——魂魄不曾来入梦”为第四段,写玄宗回宫后苦思杨贵妃;“临邛道士鸿都客——此恨绵绵无绝期”为第五段,写方士会晤杨贵妃的经过。

五、两部分九段说

喻守真注释的《唐诗三百首详析》[37]71是划分《长恨歌》最为详细的一种主张,共分为九段:

本篇可分为九段:“汉皇——颜色”为第一段,是叙贵妃的出身和姿色,暗埋长恨的根。“春寒——生女”为第二段,是贵妃的承恩专宠,已伏长恨的机,并且连带述及后宫亲戚百官的怀恨。“骊宫——衣曲”为第三段,是叙贵妃的能歌善舞,而以渔阳两句承上起下,为全篇过脉之处。乐极悲来,已见长恨之端。“九重——和流”为第四段,是略述明皇出奔,贵妃的惨死,写长恨之始。“黄埃——马归”为第五段,是叙明皇入蜀的艰苦,和从蜀归长安的情形。随地所遇,无非长恨。“归来——入梦”为第六段,是叙明皇返京以后,触景伤情,日夜怀恨的情形。“临邛——差是”为第七段,自此以下为后半篇,另一格局,这段是叙临邛道士的寻觅太真,层次分明。“金阙——带雨”为第八段,是叙道士寻到太真,从道士眼中描出另一太真来。“含情——绝期”为第九段,是叙太真托道士致意于明皇的许多言语,写得情致缠绵悱恻,言外有无穷隐恨。结末两句,点出题目“长恨”,又有悠然无尽之意。通篇纯系叙事,不着一句议论,而褒贬的意思,自在言外。

不过,我们从前面这些引文中所言“自此以后为下半篇,另一格局,这段是叙临邛道士的寻觅太真”可知,在注者心目中,这首诗是可以划分为前半篇与后半篇,即第一段至第七段为前半篇,第八段至第九段为后半篇。

六、前后有变化的层次划分

徐中玉先生的观点是有所变化的,他早期主编的《大学语文》[38]133将《长恨歌》划分为“两部分四段”,如其注释曰:

这篇长诗写的是唐玄宗李隆基划杨贵妃(玉环)之间的爱情故事。前半篇对玄宗荒淫误国等有所揭露批判,后半篇则以同情态度描写了李、杨关系的悲剧结局。

他所划分的自然段却是四个段落:其层次结构为“汉皇——不重”、“骊宫——不见”、“君臣——魂魄”、“临邛——此恨”。后来所编的《大学语文》[39]134-141却变成了这样的结构层次“汉皇——尽日”、“渔阳——不见”、“君臣——魂魄”、“临邛——此恨”。但是最新编《大学语文》第八版简编本[40]181里却仍然保留前面的第一种结构层次,没有再提两部分之说,文后提示“大致可分四段”:

第一段写李、杨会合经过及李对杨的宠幸;第二段写变乱爆发,贵妃殒命,玄宗伤痛不已;第三段写李重归长安后对杨的无穷思念;第四段写杨对李的忠贞不渝之情。

然而在前面几部《大学语文》问世期间,徐先生主编的《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第一册[41]375则与前面有所区分:

《长恨歌》以安史之乱为背景,展现了李、杨悲剧故事的全过程。按其情节进展,大致可分为三个部分。从开头至“尽日君王看不足”为第一部分,主要叙写杨妃的入宫和李隆基对她的专宠;从“渔阳鼙鼓动地来”至“魂魄不曾来入梦”为第二部分,主要写事变的发生,杨妃的惨死,以及李隆基对杨妃的不尽眷恋之情;从“临邛道士鸿都客”以下为第三部分,写方士招魂见到杨妃的情景,最后以“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两句点名“长恨”题旨。

根据以上的情况,我们很难对徐先生的层次划分作出一个明确的选择。同时也说明这首诗的确让人很难划分。

七、未能划分层次结构

从文学史教材来看,除了前面提到的游国恩《中国文学史》传统的两段论观点外,现在诸多的文学史教材如章培恒、骆玉明《中国文学史》,谈到了全诗的线索,但并未明确标示出各段落的起始;郑振铎《插图本中国文学史》仅言“《长恨歌》是很成功的一篇叙事诗”而已,丝毫未及其它方面。
与文学史教材相配合的作品选,则在这一方面做得更为不足。自1963年被列为高校文科教材的朱东润主编、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的《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 1980年与2002年修订时,虽做了一些文字纠错与补充,但仍对作品的层次结构关注得较少,这可以说是一个重要的缺陷。这部教材可以说是全国使用历史较长、范围最广的古代文学作品选本,所以增加所选作品的层次结构分析应该成为下一次修订工作的一项重要内容。袁世硕主编的《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虽然是2002年才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新教材,吸收了近年来学术研究的最新成果,但仍然与前者朱先生“作品选”无甚两样,在作品结构分析方面也是避而不谈,这等于说对作品的整体把握没有自己的学术观点,我觉得这是不合适的。顾学颉、周汝昌选注的《白居易诗选》[42]是40多年来最为通行的白居易作品读本,其对各种典故、历史事实的注释极为详尽,然而对《长恨歌》的结构层次没有一个明确的态度,这是极不应该的。
目前学界较为通行的白居易别集有三种,一是顾学颉校《白居易集》[43],其主要目的在校勘文字与标点方面,所以只用绍兴本作底本,参校宋明清各本进行校勘和标点,无意关涉《长恨歌》的层次结构。二是朱金城笺校《白居易集笺校》[44]其重心笺注和校勘方面,“笺的部分,以人名、地名而论,为主,傍及僻见典故、制度、史实及有关考证,尤着重总结历来之学术研究成果。”(前言)其校勘意在“比勘之下,订正各本鲁鱼亥豕之误者”。虽然后者引用了《唐宋诗醇》四部分学说的内容,但均以忠实原有的底本为主,未在《长恨歌》的层次结构划分方面有一个明确的说法,作为笺校性著作如此对其层次结构不置可否,则似有不妥。三是谢思炜所撰《白居易诗集校注》[45]虽然是在大量研究成果的基础上,为白居易所作的较为全面的一部诗歌注本,但就《长恨歌》的层次划分,没有什么明确的观点。
还有一些探讨或研究《长恨歌》作品的著作,缺乏作品的层次结构划分。如陈寅恪《元白诗笺征稿》花了许多文字对《长恨歌》的一些史实典故进行了考证,是“史诗互证”的典范,然而无论是从他的引诗中还是分析文字中,很难看出其对这首诗层次的划分。又如傅庚生《中国文学欣赏举隅》[46]在分析诗歌中的“联想与比拟”时,全文引用了《长恨歌》,其排列行次没有间隔,无法判断出傅先生所理解的结构层次,王拾遗《白居易》[47]虽然提到并引用了《长恨歌》的部分诗句段落,但没有对其结构进行全面探讨。

八、结语

综上所述,《长恨歌》是我国诗歌史上的名篇佳作,从清代以来,人们对其层次结构进行了广泛的探讨,形成了诸如两部分说、三部分说、四部分说、五部分说、两部分九段说等等,不一而足,并且每一种层次结构划分方法里又有不同的分界句,彼此又有区分。这既反映出人们对这部作品的关注,折射出学术争鸣的活跃,同时也更能体现出人们对这首诗作在理解上的差异。当然每一种说法学者们都有其根据或者说道理所在。譬如两部分说,游国恩与霍松林所分析的均是从“长恨”之因着手,但分界句前者认为是“不重生男重生女”,后者则认为是“惊破霓裳羽衣曲”,郭预衡则认为是“千乘万骑西南行”,王运熙与霍松林观点相同。陈友琴则与中央广播电视大学的《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两部分说的分界句相同。还有的学者只提出划分为两部分,但却不标明其分界句所在。
提出三部分说的学者的意见基本上是一致的,钱基博、吴庚舜、董乃斌、葛晓音等人的观点想同,认为分界句是“回看血泪相和流”,只有靳极苍意见相左,认为分界句应该为“尽日君王看不足”。
从所搜集的资料来看,提出四部分说的历史最为久远,学者数量较多,分歧现象也最为严重,竟然可以再细分为九种情况(为了减省文字,提及起始诗句用简称)。一是早在清代乾隆十五年(1750年)奉敕编选的《唐宋诗醇》提出了,这也可以说是最早关注这篇作品层次结构的文献。与其观点相一致的学者有高步瀛、程千帆、王力、张步云等人,其层次结构为“汉皇——惊破”、“九重——夜雨”、“天旋——魂魄”、“临邛——此恨”。二是廖仲安、刘国盈等人只概括四部分的内容,没有标明分界句。三是龚克昌、彭重光提出的四部分说,其层次结构为“汉皇——尽日”、“渔阳——夜雨”、“天旋——魂魄”、“临邛——此恨”。四是林庚、冯沅君所提出的四部分说,其层次结构为“汉皇——不重”、“骊宫——回看”、“黄埃——魂魄”、“临邛——此恨”。五是夏传才的四部分说,其层次结构为“汉皇——不重”、“骊宫——不见”、“君臣——魂魄”、“临邛——此恨”。六是饶芃子的四部分说,其层次结构为“汉皇——惊破”、“九重——回看”、“黄埃——魂魄”、“临邛——此恨”。七是于非提出的四部分说,其层次结构为“汉皇——不重”、“骊宫——夜雨”、“天旋——魂魄”、“临邛——此恨”。八是王镇远的四部分说,其层次结构为“汉皇——不重”、“骊宫——回看”、“黄埃——魂魄”、“临邛——此恨”。九是徐中玉的四部分说其层次结构为“汉皇——尽日”、“渔阳——不见”、“君臣——魂魄”、“临邛——此恨”。
提出五部分说的学者,其层次结构有的认同了四部分说部分观点,然后对后面的段落另有说法;有的则是径直提出己说。苏仲翔、文学所《唐诗选》所持五部分说层次结构为:“汉皇——不重”、从“骊宫——不见”、“君臣——魂魄”、“临邛——梨花”、“含情——此恨”。蒋凡、金性尧分别与前面有所不同,蒋凡认为其结构为“汉皇——不重”、从“骊宫——夜雨”、“天旋——魂魄”、“临邛——梨花”、“含情——此恨”;金性尧认为其层次为“汉皇——尽日”、从“渔阳——回看”、“黄埃——东望”、“归来——魂魄”、“临邛——此恨”。王运熙则虽有观点,却无具体的分界句。喻守真的观点虽说是九段说,实际上在行文中也有两部分说的思想,因而是兼具两种观点。
另外,笔者在这篇综述性的文章写成之后,又得到两本专门研究《长恨歌》的新作。一部是周相录教授相赠的大作《〈长恨歌〉研究》[48]143-145,周兄在解读《长恨歌》的过程中,于其第五章提出的结构层次划分为“马嵬之变杨妃喋血之前”的“前半部分”与“后半部分”之说,据此,则两部分分界句当在“回看血泪相和流”。另一部是张中宇先生的《白居易〈长恨歌〉研究》[49]204-205,张先生认为:“以马嵬事变为界,一般把《长恨歌》分为前后两部分。不过,这只是大致的划分,并不精确。‘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即明显具有结构上的独立性和对全篇的概评性质,并不简单从属于后半部分的‘仙界寻找’情节。整体考察,《长恨歌》应包括贵妃宠信、马嵬惊变、玄宗思念、仙界寻找、人间长恨五部分。不过,分成包括宠信、惊变的前半部分及包括思念、仙界寻找乃至长恨的后半部分,分析前后两部分的差异,仍然于结构研究具有特殊意义。”作者在此取了“两部分”与“五部分”说的意见。
前面所列,就我个人的看法而言,认为《唐宋诗醇》、高步瀛、程千帆、王力等人的四部分说的层次结构划分较为合理些,限于文章篇幅,不好一一对比分析详细原因。当然,在层次的划分上存在不同的主张是正常的,也是可以理解的。西方有言曰: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此正《长恨歌》层次结构划分之谓也。我们并不主张将这些学术观点一一统一起来,做到千篇一律,众口一词,从而窒息了这种见仁见智的学术争鸣氛围,但也需要某种意义上的共识,避免诗歌层次结构划分的混乱局面,这有待于学界展开进一步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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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凌朝栋(1965-),男,陕西临潼人,渭南师范学院古代文学学科带头人、史记研究所副所长、副教授、文学博士,中国史记研究会会员。(渭南师范学院中文系,陕西 渭南714000)

原载:《渭南师范学院学报》2008年1月第23卷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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